法官“带货”的司法拍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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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宁波市中级法院执行裁决处处长金首看来,对拍卖公司而言,司法拍卖是一个挣钱的好机会。“这么多拍卖公司,你给这家做还是给那家做?虽说是摇号选取,但实际情况很难确定。所以有利益,它就会来围猎执行局法官或者其他负责拍卖的工作人员,进而发生一些不廉洁的事。”金首说。 据人民法院出版社《全国法院决战执行难工作全景报告》:在实行司法网拍前,全国法院查处的违法违纪案件中,近70%集中在民事执行领域,其中又有约70%发生在资产处置特别是司法拍卖环节。最高法院原副院长黄松有、湖南省高级法院原院长吴振汉、重庆市高级法院原副院长张弢等人,均曾涉及违规司法拍卖行为。 除了廉政风险,线下司法拍卖还可能存在程序不够透明等问题。 2012年左右,金首还是宁波市鄞州区法院的执行局局长。一次,鄞州法院要变卖一批机器,没想到却有竞拍者打来举报电话,称到指定银行柜台缴纳竞拍保证金时受到阻挠。有时,一场拍卖十余人报名,但现场只有两三人竞价。出现这种情况,很可能是竞拍人围标、串标。 “此外,传统拍卖还有一个问题跟它的地域性相关。”金首说,在线下拍卖时代,普通人想要了解司法拍卖相关的信息,只能到法院来了解。法院会提前在门口贴一个拍卖公告,“最多再在本地报纸的角落里登一下”。金首表示,这样会导致司法拍卖的传播面比较窄,溢价率和成交率都不高,“相当于竞买的人少,价格上不去,经常卖不掉。” 从线下到线上 金首曾经就职的鄞州法院是最早“触网”的法院之一。为了规避线下司法拍卖可能导致的各种问题,从2012年起,该院便开始了司法网拍的尝试。 金首记得,那年7月,鄞州法院与宁波市北仑区法院首次与外部网络平台合作,分别拍卖了一辆宝马7系轿车和一辆小客车。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那次司法网拍后,指责的声音铺天盖地:几十名拍卖公司的人站在浙江高院门口抗议,让法院撤销此次拍卖;中国拍卖行业协会也在报纸上发文,称“网络司法拍卖活动的做法不符合当前拍卖相关法律法规”。 针对舆论指责,法院系统早有预期,因为司法网拍一旦推开,最先受影响的就是拍卖公司的生意。“后来我们通过媒体做了一些反击,说明法院这么做是合法的。”金首解释,因为民事诉讼法虽然规定了法院“可以”司法拍卖,但没规定拍卖的执行主体,所以实践中既可以委托拍卖机构做,也可以法院自己做。 鄞州法院尝试司法网拍后仅仅一个月,民诉法得到修正,与司法拍卖相关的表述被改成了“人民法院应当拍卖被查封、扣押的财产”。在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院教授谭秋桂看来,修改后的民诉法规定人民法院“应当”拍卖被查封的财产,这意味着法院自行拍卖的强制程度更高了。 此后,司法网拍的道路似乎越走越顺。2013年,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》开始起草,并于2016年发布。发布会上,最高法院执行局局长孟祥表示,在互联网+作为国家战略推进的时代背景下,法院的司法拍卖改革应当顺应信息化发展趋势,鼓励优先通过网络拍卖的方式处置财产。 在多名受访法官眼中,司法网拍的优势显而易见:没有拍卖公司介入,不再有人抽取高昂佣金,法院也降低了廉政风险;竞拍者之间互不见面,降低了串标、围标的可能。此外,随着拍卖渠道的变化,竞拍者的地域性限制也被互联网打破。 “比如宁波中院在衡水有一套房子要拍卖,如果是在宁波拍,基本没人要。宁波人可能连衡水在哪儿都不知道。”宁波市中级法院执行局局长吕宇说,而且法院还要纠结找哪里的拍卖公司——宁波的拍卖公司不了解衡水的市场行情,衡水的拍卖公司需要对接的工作量更大,“但司法网拍推开后,这些问题迎刃而解。” 吕宇记得,2014年左右,宁波中院要拍卖20多套位于湖北宜昌的商品房,最初找了一家宁波的线下拍卖公司。但因为信息不对称,知道这次拍卖的人不多,没什么人报名,最后一套房子都没卖出去。 二拍时,宁波中院调整策略,在宜昌当地的各大报纸和电视台投放了不少广告,还把房子放上了互联网。经过司法网拍,20多套房产被拍得一套不剩。 法官“带货” 金首所在的宁波中院,是在2019年12月12日开始直播司法拍卖的。直播前20天,她就开始为挑选拍品发愁。 (编辑:安卓应用网_ASP源码网) 【声明】本站内容均来自网络,其相关言论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,不代表本站立场。若无意侵犯到您的权利,请及时与联系站长删除相关内容! |
